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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和田玉市场的二十年起伏变化
新疆以和田玉产地而名声远播，长期以来却因玉雕水平整体滞后而让人唏嘘。时至今日，新疆不仅仅是玉石原料的集散地、商品销售地，也成了重要的玉石加工地和玉石文化的传播地。那么最优的玉料产地如何推动玉雕产业的转型和发展？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众多商铺以至于让他们驻扎在这里？整个新疆地区的和田玉市场生态又呈现什么状态？
新疆和田玉市场二十年起伏
王建生身兼四职位，他是新疆和田玉市场信息联盟商会的秘书长、新疆珠宝玉石首饰行业协会的副会长、新疆工艺美术协会的副秘书长，起初王建生并没有直接从事玉石工作，而是担任宝石切工，但是没多久，90年前后，转而从事管理工作。因为需要同时管理玉石车间，从此开始同玉石打交道，这一打交道便是30年。
王建生（右）
记者：毕竟从90年就正式接触和田玉，您对这个的市场最有发言权。这么多年来最主要的变化是什么?价格?还有其他?
王建生：产业模式的变化。原先的国营的主导地位，被异军突起的民营经济和个体户所取代。发生变化的的时间大概自93年宝玉石协会成立以后。
记者：可以这么理解吗?93年之前,玉石产业还由国家垄断，当时并不存在一级市场的经销商，雕刻大师基本上也是为国家而服务的?
王建生：那个时候要办旅游定点单位，发给一个椭圆的上边有两个骆驼标记的牌子，没有那个牌别想接待外宾。因为要考察你营业面积、卫生状况等等，个体户是不可能办牌，只有国营企业才能满足。玉石出新疆也要出疆证，否则属于走私，会被没收。我们是国营单位，能开出疆证。我发过好多玉石出疆。那时上海和北京民营企业已经很多，我们开始为他们发玉石了。北京有个曹老板，我整整给他发了七个集装箱好几吨的东西，挺让我震撼的，一下能要那么多货，问他是否是北京玉器厂的?然而他就是个体户，钱货两清。再往后过了大概五年，98年的时候第二个转变来临，以户为主的工作室出现，初级状态的时候没有称大师工作室，叫作坊。在工厂的仍然叫工厂。
市场的需求催生着这个产业链不断地放大、膨胀。镇坪非常大，成为我们国家玉的集散地，以前的货都从那里来。各村家家户户都制作不同的产品，有做小摆件，也有做大的陈设器，那个村做牌子，这个村做杂件。虽然形成了一定规模，但这种集约化生产，仅表现为产量大，但艺术水准很低。突然有一天，大师工作室开始冒头了。刚开始的时候生意很差，但是到了98年第一个冲击波来了，至2000年又一个冲击波来临， 03年终于全面爆发。05年的时候我顺应市场也开店做经营。
记者：为什么称为“井喷”?譬如03年的井喷给和田玉市场带来怎么样的变化?当时原料的开采、玉商的贸易、玉雕大师的工作坊呈现怎样的变化?有更多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注入这里?
王建生： 当年的井喷表现为需求量大，但价格没有涨。但03年的确是个起始点，随后每个月价格就价格就变化频繁。举个现实的例子，我们以前做高端玉器不是很多，曾于01年买过一个维族人总价37万的东西，仅拿出一小半到上海工作室做成漂亮的产品，卖了也赚了些钱。但那个时候籽料贵，和田山料、俄料以及青海料因便宜而好卖。如果买山料做镯子，不仅可以流转的快，而且赚得多。所以便有些后悔买了那么贵的籽料。后来(03年)那个维族人又找到我，提出要按37万原价收回还剩下的籽料。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但从现在来看，那个时候眼界还不够开放，应该及时走出去，上海那边的高端市场趋于成熟，而新疆自05、06、07才逐渐走向高端。
记者：在今天乌鲁木齐走出几步就能看到一个玉器店或者工作室。形成这样的规模是什么时候的事?九十年代以后其他玉料产地也兴起，青海那边昆仑玉料的开采量非常大，而新疆因名声的吸引，大量的商铺进驻，吸金能力不可小视?
王建生：07、08年呈现井喷式，市场如雨后春笋，今儿冒出来一个市场，明儿个又冒出来一个。乌鲁木齐已经发展成无玉不成街，走在大街小巷没有玉器店似乎就不叫“街”，而叫“小巷子”。
记者： 自2011年开始，艺术市场经历了很大的调整，受冲击门类很多，至今也没有完全复苏。在这段时间里，新疆玉器市场是怎么的状况?
王建生：新疆波及慢的主要原因也许是这个地方偏远。产地的优势也给新疆带来莫大好处。主要体现在，很多内地人到这儿来旅游都觉得在这儿买玉最真实，即便俄料、青海料也选择在这儿买。往往有些商家利用了这一点，反正广义的鉴定也都是和田玉，模糊产地的概念。当然，从前两年我们就要求规范市场，严格标明产地。
和田玉市场急需规范
记者：和田玉的狭义和广义概念让许多人各执一词，您更支持哪一种?
王建生：我支持国标。我认为不能把麦子叫做高粱，首先它是麦子。透闪石也有三六九等，我也曾就俄料、于田料跟别人讨论过，莫衷一是。有一些特质的东西比较明显，例如俄罗斯96年出的老糖料和且末有一段时间出的糖料很接近。就和田来说，每个矿也是有区别的，且末矿、若羌矿、叶城矿感觉是不一样的。咱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正本清源”，一定要把真实的情况反映给顾客，让消费者明白哪些地方出的贵一点。正是因为存在这样的区别，所以才需要更加清晰、更加透明。我追求的是这个，并不追求和田和田产地才是和田玉。
记者：自殷商时期和田玉就步入中国人的视线里，无以复加的乾隆工，使和田玉的温润让人爱不释手。鼎盛时期的今天，新疆玉种的优点被发挥到了极致。然而很多制玉工艺总是承袭古人亦步亦趋，您有什么高见?
王建生：确实如此，新疆的制玉工艺落后于内陆不少地区，另外这里的治玉人没有什么流派，曾经在哪里学习过就可能留有哪里的影子。然而樊军却属于明风格比较独特的一个。起步时就像学写字的学生，先临摹颜真卿、魏碑，再到行草，临着临着，自己的风格出来，成为著名的玉雕大师。我看过上海的邱启劲，通过他的雕塑把青花视觉效果更加立体化了，表现力和创新力特强。我首肯传承，但在传承的基础上没有创新何谈发展呢?不要总是搞个喜鹊闹梅，三羊开泰这些很古老的，让人看了以后审美都有点儿疲劳，我们可以出现一些富有新意的东西，就像邱启劲的雕刻。
记者：我们习惯性地把一般经销商称为一级市场，大师的市场称为0.5级市场，在新疆当地这两级市场的关系是怎么样的?
王建生：在我看来现在是点儿乱。我有一篇尚未完成的文章叫《和田玉的时间和空间》，其中有一个章节涉及到这个问题。在我看来，大师的空间、商家的空间现在乱了。种麦子的还卖麦子，同时还在磨面粉和烤面包，专职烤面包的人也想着去种麦子，结果又开了一个工作室。我诚恳呼唤大师要成为国家的艺术人才，一定要在琢磨的道路上前行，践行和磨砺自己的艺术之路;而营销的各种模式，包括连锁模，最后成为上市公司，这才是各司其职、各显优势的社会正道。
记者：这种现象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混乱的?一开始源头就没理正?
王建生：大概自08年。市场膨胀以后需求加大。原先开工作室做加工的大师，现在都开着店，跑市场，虽然成就了财富，但是毁了艺术。当一个大师天天吃饭喝酒谈生意，哪里有时间搞创作?创作来源于生活，需要要静下心来，就像聊天一样，不能在公共车站那儿聊天，一定要选择环境。现在这个环境我是觉得有点儿乱。
记者：您对新疆整个玉雕产业的未来有什么预期吗?
王建生：新疆的玉雕产业这些年获得政府的重视程度提高很多。以前搞什么活动政府是不可能给钱的，现在我们搞过评奖活动，政府掏了钱;我们也搞过研修班，政府也给钱了;我们花了十几万，政府却给了二十万;请内地的大师讲课是要给钱的，政府也支持了。着对行业应该是一个促进。另外我们业内的人对这个行业一直报有坚定的信心，这个信心不是来源于党和政府，而是来源于历史。毕竟几千年承袭下来，不是说崩塌就崩塌了，绝不是房地产。文化积淀绝不会像钢材市场，当房地产不行，便一落千丈。但是我们领域也有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比如说经营者的素质，玉雕大师的工艺水准。随着时间的推移，南郭先生终归会被淘汰，以次充好的不良商家一定会被淘汰。
记者：目前新疆的加工的工艺相较发达地区略显逊色，对于玉雕方面的差距未来会弥补吗?
王建生：我们新疆整体的水准较内差一些，内地十个人拿出来有八个都是好的，而我们十个人拿出来有三个是好的，可能呈现这样的区别。然而我的发展后劲一点不比他们差，我上午刚刚去了宝协，得到这样一个信息，有数据显示，我们本地的这些孩子的水准又上了一个台阶，都是年轻人，做得都不错。
记者：两天前曾跟一些大师聊到过，现在全国各地来新疆的学玉雕的人很多，这种现象反应这里仍然是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王建生：最具吸引力只有一个——就是市场。这边的市场虽然受到爆恐事件的冲击，我可以跟你说，这个市场不会衰退的，也衰退不到哪儿去。
信息联盟之和田籽料标准
信息联盟商会是新疆地区最早制定和田玉籽料标准和并提供相应市场参考价的，而王建生任职商会秘书长，因此记者也就相关问题详细请教了王建生。
记者：听说信息联盟两年前就制定了和田玉评级标准?
王建生：两年之前和田玉市场非常好，经历一阶段低迷后现在又开始转暖了。当市场处于兴盛的时候。赚钱比较容易，但也有一些以次充好、以假乱真的现象充斥其中。我们这个行业需要一个正能量的东西来规范，和田玉评级标准为此诞生。
记者：信息联盟成立具体时间以及它属于什么性质的组织或机构?
王建生：8月23日新疆和田玉市场信息联盟商会在乌鲁木齐成立。起初就是一个民间的组织，已经存在两年多时间。现在是一个商协会，其中发起人之一是交易中心的马国青，现任信息联盟商会的会长。这个组织有点像是质检机关，如地矿机构、宝玉石协会。
很早以前马总便发现市场存在一些问题，就觉得有必要规范一下和田玉漫天要价的情况，急需制定和田玉分等定级的标准。例如针对籽料200克以下或500克以上如何定价。这个标准施行两年了，全国很多关注和田玉的媒体都借用我们发布的价格信息，如3A级一克二至三万，2A级一克一至一万五，不同级别、不同品质有不同的指导价格。
记者：什么样算是3A?什么样算是2A?有没有可供参考的数值及表征?
王建生：现在有了和田白玉籽料分等定级的书，厚达十几万字，里面对3A级级料、3A级特级加工料、一级加工料都做了明确的表述。但是对各级别的形状表述仍显抽象，如长的天然形状、水滴形、鸭蛋形、椭圆形…对玉石质地的表述也不尽周详，如肉眼看无结构，强光手电照射有时能看到粗和细的质地，会有不明显的结构出现，肉眼一看会很漂亮。质地加上几种皮色，比如说枣红皮、洒金皮、秋梨皮，橘红皮，这些皮色均作为一等品加以描述，当你拿到一块玉石就能够据此做初步判断。即便不懂玉，拿到一块玉，只要你认真对照就能分辨不同等级的玉。至此，既对市场进行规范，也为收藏者提供了保护。2万块钱的石头，你花了花了3万，甚至6万，想转手就卖不出去，这样不透明交易对市场的发展也不好。新疆和田玉市场联盟发布的价格信息仅发布一年，全国其它市场以及网络纷纷采纳。
记者：给出的市场参考价格指导作用如何呢?
王建生：发布并不是凭空捏造而是有依据的。乌鲁木齐业内的商家，如果买一块石头花了500万，我们就据此给石头算单价。同时会到库尔勒、到和田，甚至苏州和扬州进行调研。
业内的人觉得我们发布的价格比较透明，利润空间也就小了。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通过合理的渠道获取利益。比如两万块钱买还两万块卖出就不合适，可能两万三或两万五。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去找，但我们相信你找的时候会发现价差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