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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裸女:从禁区到艺术的时代变迁

人体题材,特别是女性人体,一直是中国传统造型艺术的禁区。1920年,刘海粟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首次采用女性模特写生,引起了社会上的轩然大波。这件事甚至惊动了五省联军总司令——军阀孙传芳,他亲笔写信要求上海美专停止开设人体写生课,在遭到拒绝后甚至下令关闭上海美专、逮捕刘海粟。

到了解放后,由于绘画所承载的特殊政治宣传意义,人体题材的创作也同样被划为禁区,但例外的是,人体模特的写生作为造型基础训练被保留了下来,但这一切被严格的控制在画室内,在此期间模特存废事宜一直存在很大的争议,直到毛泽东批复才善罢甘休。

但好景不长,到1966年文革爆发,人体模特写生也被打入“封、资、修”的行列,全面停止。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之后,中国的人体艺术才逐渐复苏。

纵然如此,当“裸女”作为一种题材出现在玉雕领域时,仍然产生了火星撞地球的轰动和一时间铺天盖地的争议。然而有一点却是谁也无法否认的,那就是如今这种题材及其独特的风格已经成为中国当代玉雕艺术史上一个非常显著的标志点。它的意义不仅在于传统玉雕造型上风格的突破,更为重要的是,它打破了传统玉雕的禁忌,将西方的人体艺术与东方玉雕艺术成功的结合到了一起。

艺术家们认为,将西方的人体艺术与中国传统艺术嫁接,既能提升艺术性与纯粹性,又能反映我们这个时代最显著的特点——文化交融。

在取法西方人体艺术的过程中,玉雕艺术家有意识的针对玉雕艺术做了大胆的取舍,既没有保守地徘徊在写实主义的领域,也没有盲目地跟随西方的表现主义把风格走向抽象,而是留在了中国传统造型艺术的审美范畴内,在似与不似之间,将西方的写形与东方的写意结合起来,把雕刻的空间特质与白玉的材质特点发挥到了极致。

由于白玉半透明的材质特性,如果按照写实的方法处理面部神态,其后果必然是看不清楚,所以在面部的艺术处理上,艺术家有意识的将五官进行了近乎漫画式的夸张,增加了眉、眼、鼻、口在面部的比例,但这种夸张并没有破坏人物神态,反而让人物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安详与迷离。

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水滴鼻、樱桃嘴;垂肩、袋胸、春笋手、翘肥臀、蛙腿、小脚、飞扬的秀发、s型的身躯......被总结出的这套规律,可谓是对此类作品艺术风格的具象化描述。

此类玉雕题材及艺术风格,让我们看到了中国与西方对于“造型”截然不同的理解,中国的造型艺术表现并不是以再现事物的形和色为目标,笔墨和意境才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所以我们的造型艺术一直走在再现与表现之间。而西方美术理论则十分重视“透视”、“构成”和“空间关系”,追求尽可能接近实物的逼真。

这两种美学观念在玉雕上的成功融合,不是偶然。上世纪80、90年代,不少玉雕人在美术类学校接受了系统的中西方艺术理论和造型训练。包括素描、中西方雕塑、国画、工笔等多种课程的开设,使得他们打下了扎实的艺术功底,且具有更加开放的创作思维,从而成长为“学院派”玉雕创作者。

美术教育模式的改变,弥补了传统“手工艺人言传身教的经验式学习”的不足之处,让玉雕这门古老的艺术在当代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文章整理自博观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