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玉雕界的“卧龙”——曹扬

2015-12-14

　　曹扬大师作品唯美精致、意境深远，书画结合，极富文人情趣。尊重传统又勇于创新，崇尚精雕细琢，追求尽善尽美。注重自身修养、勤于钻研、博采众长，题材内容涉猎山水、花鸟、人物、动物，作品形式包涵摆件、器皿件、山子、挂件、玉牌等，特别在玉牌、随形挂件、把玩件制作上精益求精，将传统文化元素与现代审美相结合，逐渐形成了个性化的创作艺术特色。

　　丹青玉缘大龄入行

　　曹杨很喜欢绘画，在小的时候拜师跟一个书法家学的国画，不仅爱好而且很专注。这也为曹杨在后来做玉牌的过程中打下了良好的绘画基础。山水画在国画当中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文人山水牌主要讲究的是构图上的意境。南方的山水比较柔软且有种温润的感觉，絮絮叨叨带有一点温情，让你不由自主一点一点的深入下去，回味无穷。而北方的山水比较硬朗、大气，简单一点说就是一种震撼力。

　　23岁才进入玉雕界的曹扬，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是捏泥巴、刻木头做小人儿、动物。在学校学的是美术专业，尤其喜欢中国画。但是出来工作后，做得却是工厂工会里的宣传，虽然工作內容和画画也有相关，说起来却又天壤之别。

　　一有机会就钻研在水墨丹青世界里的曹扬，某次偶然的机会，一位做玉的朋友把他带进了另一个世界，并鼓励他弃笔执刀，试着把他的诗情画意在玉石上表现出来。在朋友的鼓动下，曹扬买来琢玉工具，从来没有做过玉雕的他动手做出了生平第一件玉雕作品《秋蝉》。没想到作品刚做好，便被业内行家大为赞赏并以280元的价格售出。

　　这对曹扬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鼓励，重新开启了他的造型欲望，他认为，玉雕和木雕、泥塑绘画的道理是相通的，只是方式不一样罢了。第一件作品的卖出，也许是运气，但也代表自己的实力有机会在这个行业好好发展。因此，曹扬班也不上了，积极看料、买工具、买书研究题材，开始了其意义非凡的创业之路。

　　中西合璧博古通今

　　曹杨最擅长的雕刻就是玉牌，玉牌是集大成的东西，山水、人物、花草、动物都包含，比较广泛。做好玉牌，对之的其他物件对他来说也就更容易了。曹杨把自己曾经在国画上的入迷附加到了自己的玉牌作品上，融诗画山水于玉牌之上，别有韵味。但与别人承接古风所不同的是，懂得中国画的曹扬在进行玉雕作品创作时，还吸收了西方绘画、雕塑等艺术形式，讲究比例、透视、明暗，力图在东方艺术的神与西方艺术的形之间找出平衡点，追求符合现代人的审美眼光。他解释道：我在乾隆工法上打下工艺的基础，可以让我不管做哪一种作品都得心应手，富于变化，但我认为自己还可以再加上一些新的创意，把之前熟悉的中国画意境融入玉雕作品，为玉雕作品赋予更高的人文思想。

　　西方雕刻艺术最讲究就是通透感，西洋的艺术能够把透视做的很好，如果没有西洋的绘画和雕刻功底要在中国的玉牌上做出立体感的东西是非常难的。所以曹杨在十几年前的时候就开始学习西洋艺术，他说他的理想就是在最薄的浮雕层面上做出最厚重、透视感最强的浮雕设计。

　　低调独特亲力亲为

　　如果还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那就是——独特。他从不带徒弟，他的创作就仅仅只是创作。我们很好奇，一个技艺精湛的大师，为什么不肯分享自己的技术，这对行业内来讲是一种不合群的表现。后来我们才知道，一个人做不是因为怕麻烦更不是因为自私，而是他觉得带徒弟精力会分散。他说：“假设徒弟来分工做自己的作品，可能就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做为艺术来讲，雕刻、画画这些还是应该亲力亲为，有些东西要沟通很难，因为美术这种东西，有时说不清楚，仅仅是靠一种感觉。”所以，从设计、雕刻、打磨、抛光都是他一个做，全程把关，就像守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从出生到长大成人每一步都不错过。他说现在自己还有上升空间，一个人还能做，有一天老了，手都开始抖了，就带徒弟，技艺还是应该得到一种传承和分享。

　　所有的作品一个人做，在产量上来讲，其实并不乐观，可是他说，就算只做一件，也要做到最精致。他回忆自己的创作过程，最长的时间一块玉牌做了三个月，做的是观音，背面刻得是《波罗蜜心经》，牌子很小，字很多，所以刻字的要求非常高。所谓慢工出细活，花费的时间虽然长，但是最后成品的时候，果然没让人失望。

　　他的独特不仅仅在于一个人的创作，还有就是低调。他没有自己的店面，也不出画册。他不在乎自己是否有名气，也不在乎能得什么大奖，他就在自己的家里，学习文化、构思题材、雕刻作品。所以即使别人都开始加大产量、扩大工作室、提升名气的时候，他还是在家醉心于自己的艺术创作，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对快速发展、喧嚣浮华的现实环境来讲，如此简单创作、低调处事的方式真的是难能可贵的。

　　一笔一刻精益求精

　　凡事亲力亲为的曹杨一年能够做的作品也就十几件，虽然产量很低但件件都是精品。谈及他的创作经验，他毫不吝啬的跟我们分享自己多年的心得，他做玉最先讲究的就是材料，物以稀为贵，此贵并非指价钱昂贵，而是说材料本身的珍贵。料子不好他不动工，如果不确定自己能做好它就不会轻易开始。都说艺术家是追求完美的，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其次就是在作品造型上的讲究，作品第一刺激的是人的视觉，外形上的设计不能只依靠古代传统的题材，现代艺术的创新也要不断跟进，为此他也一直在关注新生代画家的作品，看他们的构图、技法，不断的学习、总结然后探索自己新的道路。他说：“时代在发展，我们的玉雕也应该继续往新的方向走下去。”他强调的最后一点就是设计感，做玉牌讲究正面和背面的吻合，画与诗前后呼应，搭配恰当，就像古代的山水画，如果是泼墨，配篆书楷书肯定不行，草书是最好的选择。他玉牌的刻字也是如此讲究，一笔一划十分慎重。

　　曹杨的雕刻以阴刻为主，因为现代电脑的频繁使用对雕刻的冲击很大。做阴刻是为了区别于手工与机器的差别，更能体出现自己的味道，也算是一种手法上的创新。阴刻与阳刻相比，最大的不同在于要求苛刻，阳刻刻坏一点还可以利用手法的改变去婉转局面，可是阴刻必须一气呵成，一旦刻坏那就无法修改，这就很考验雕刻师的书画功底。

　　其他的作品可以慢慢磨，但玉牌就是要细心，最好不要出错，曹杨把重心放在这方面不仅因为他扎实的书画功底和雕刻技艺，更重要的是他把这当成一种挑战。一笔一划、一物一人，就像面对人生一样马虎不得。

　　对话曹扬：

　　玉牌上流淌的诗韵

　　记者：曹扬老师您好。您从事玉雕已有二十余载，当初如何踏上玉雕之路?

　　曹扬：我从92年开始做玉雕，至今二十三年了，其实我是半路出家，走上玉雕之路经过了一番心灵的选择。童年时期受父亲影响，我最早接触的艺术门类是书法，小学毕业后，我觉得自己喜欢音乐，便选择了评弹学校，学习评弹不仅要研究音乐，还需大量阅读唐诗、宋词、元曲等古典文学，浸润在传统文化当中堪为幸事，我得到了更广泛的文化滋养。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邂逅玉雕，不知是玉雕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玉雕，最终，玉雕成了我毕生的事业。

　　记者：第一件接触玉雕是在什么情况下?创作第一件作品有怎样的经历?

　　曹扬：当初我有位朋友的弟弟在玉雕厂工作，我去厂里参观，惊讶地发现原来画面不仅可以在宣纸上表现，还能以坚硬的玉石为载体。那时候，厂里工人对构图和布局比较难把握，而我比较擅长绘图，于是大家就在一起合作。当时，我提出希望自己雕刻，他们就给了我一块和田玉的山料让我尝试。我很珍惜这次机会，因为第一次亲手做，心里很没底，于是每天都翻着《玉器大辞典》，挑灯夜战。半个月之后，我终于拿出了一件作品《秋蝉》，那是人生第一件玉雕作品，竟然受到了广泛的好评，并被争相抢购，顿时自己信心大增。

　　记者：在没有琢玉基础的情况下，甚至是第一次拿起玉雕工具，你认为自己能够独立并成功完成作品的原因在哪?

　　曹扬：我觉得归功于过去学习其他艺术门类。扎实的美术基础帮助了我，我也接触过雕塑、雕刻，所以能短时间内领悟一些窍门。但是自己再观察《秋蝉》，觉得还是与别人的玉雕味道不一样，和玉雕的属性还是差了一些。但通过第一次尝试，我确确实实爱上了玉雕，为了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更远，我开始谦心向玉雕师傅们学习，并阅读大量的理论知识充实自己。

　　记者：您认为玉雕和雕琢竹木牙雕有什么不同之处?

　　曹扬：每种艺术门类都要讲究本体语言，都要和其属性一致，即“调性”要合拍。玉石的属性在于“温润”，其美学内涵是不张扬，内敛、柔和，所以古人说，君子比德以玉。玉雕是一个对玉石的修饰过程，要突出玉石的美学属性，做出有温度的作品，而并非冷冰冰、生硬的、僵死的感觉。

　　记者：这种有温度的感觉怎么雕琢出来?

　　曹扬：“有温度”是一种心理感受，所谓“玉不远人”，也是这层道理。关键点在于对细节的处理，例如如何留光?如何过渡自然?能否保持平整?雕琢细节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融入了人的情感，玉石就仿佛有了生命，有了一口生气，像一滴流淌的水，和心灵有了互动。

　　记者：目前，您在题材上多见于文人山水的玉牌，这种题材的选择基于怎样的考虑?

　　曹扬：其实我的创作涉及各种题材，过去做过很多仿古件，现在做人物牌，山水牌。历史上，子冈牌开启了文人玉的新空间，用一块玉面来展现山水田园的文人情趣，将玉雕和山水画、诗词有机结合，成为文人墨客表达情感的一种形式。因为我喜欢书法、诗歌和国画，传统书画的气质贴近我的性格，自己就想着借鉴国画山水的形式，在玉雕上呈现具有个人风格的画境，所以我做玉牌比较多。

　　记者：你做的玉牌和传统的子冈杯有何区别?

　　曹扬：传统的子冈牌构图比较程式化，例如画面以北派山水居多，前景一般为巨石、树木，中景是亭台楼阁，人物等，远景是山峰，烟云等。我觉得玉雕发展至今，应该要吻合时代。我画中的山水比较壮丽饱满，有时甚至采用满工，把松针雕琢得非常繁密，花草树木都有一种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有点类似新金陵画派的气象。

　　另外，我还把自己的书法镌刻入玉牌，每一笔都是自己亲笔题写，展现了个人的书风，而并非临摹的字体，如此一来，不仅增强了文人气息，也彰显了个人特点。

　　记者：您觉得自己拥有目前的技艺水平得益于哪些方面?

　　曹扬：我认为自己有开放的心态，曾经接触的艺术门类多，对书法、绘画、音乐、文学和哲学思想都有一定程度的学习，并能够高度融合进玉雕。不同的艺术门类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对生活的提炼，精神内涵有一致之处。广泛涉猎其他门类，能够站在新的角度观察玉雕，更进一步加深对玉雕的理解，这种理解不仅仅是技艺上的，更是创作理念上的、甚至关乎内心，关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