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无惧被超越

 

　　如果把一场玉雕盛宴比作一出异彩丰呈的曲艺展演，山水文人牌以其独有的隽永灵秀成为“开场”，小件把玩以别具一格的玲珑小巧担任“当腰”，玉雕山子以以小观大的雄浑气势充当“倒二”，而以古朴典雅著称的器皿雕件，则责无旁贷地成为了整场演出的“底梁”。

　　

　　作为在扬州乃至全国都享有盛誉的器皿件高手，扬州工艺美术师杨光执著于炉瓶器皿的雕琢，他在继承青铜器、古玉等传统造型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形成了端庄、大气、典雅、细腻的创作风格，作品造型新颖、题材别致，颇具功力。

　　

　　为人低调的杨光不善言谈，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你可以感受到他的那份自信和大气。这种自信源自于他几十年经验的积累，也源自于他所取得的骄人成绩……

　　

　　

　　杨光的家在农村，从小就喜欢画画。1986年，扬州玉器学校第一次面向农村招生，懂事的杨光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毫不犹豫报了名。经过严格的考核，他如愿以偿地走进了玉器学校，开始了三年的艰苦学习。

　　

　　在玉器学校，天赋异禀的杨光进步很快，成绩在班里总是名列前茅，深受老师的喜爱。毕业后，他被劳务输出到深圳打工。

　　

　　1989年，他师从扬州玉器厂的刘筱华大师，专心学习器皿的制作。“从刘筱华大师身上，我学到了器皿件要活、绝。炉瓶器皿首先要大器、庄重，在此基础上表现出灵活，不能太‘死’。刘筱华大师的代表作是内链双瓶，这种工艺非常复杂，很难做，目前也是绝无仅有。”

　　

　　名师出高徒。跟随刘筱华大师学习后，杨光的技艺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而他对器皿造型、纹饰以及创新都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1999年，他与高毅进大师合开了阳光玉器厂。二人相互影响、相互吸收、相互促进，从技艺到设计，都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此期间，两人合作的炉瓶器皿作品在全国各种评比中屡获大奖，畅销全国，深受藏家的青睐，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2009年，由于种种原因，杨光和高毅进开始独自发展。

　　

　　回首这十年的时光，杨光依然有些留恋。“这十年可以说是我的黄金创作时间，也是能力提升最快的阶段。”

　　

　　如今，杨光的炉瓶器皿作品在扬州乃至全国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在扬州，一提到他，很多人都会竖起大拇指。一位业内人士说，他的天赋和悟性都很高，也肯钻研，工艺一流，成功是水到渠成的。

　　

　　在杨光的工作室，常有几百万的子料放在这里，有些是客户亲自送来加工的。“我的客户对我都很放心，不会担心把材料做坏。这是对我的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肯定。我也不会辜负这种信任，尽量使做出的产品能符合客户的要求，甚至比客户的预期还要好。”

　　

　　

　　作为国内享有盛誉的器皿玉雕大师，扬州工艺美术大师杨光执著于炉瓶器皿的雕琢。在继承青铜器、古玉等传统造型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自成一派，作品造型新颖、题材别致，饱受喜爱。由他创作完成的和田玉籽《海棠炉》，就曾以900 万元的高价被人收购。而在素有中国工艺美术界“奥斯卡”之称的中国工艺美术“百花奖”评选活动中，他的玉雕作品曾多次荣获“百花奖”，并凭借其在玉雕界的卓越造诣收获主办方颁发的首届“中国玉雕艺术大师”荣誉称号。在拥有13 亿人口的泱泱大国，能获得玉雕大师称号的也只有100 多人。

　　

　　从玉雕工匠到玉雕大师，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最清楚。谈及当初与玉结缘，可用“无心插柳柳成荫”一句来形容。杨光在1986 年考进了玉雕学校，学了3 年绘画之后，便跟随扬州玉雕器皿大师、江苏省工艺美术大师刘筱华学习玉雕。如同一首诗写的那般：“林中有两条小路，我选择了人迹罕至的那条，从此决定了我一生的道路。”

　　

　　走上玉雕之路可谓“半由人事半由天”，如今回眸反顾，却不失为明智之举。师从玉雕器皿大师刘筱华，对杨光而言无疑是仙人指路。有良师的明烛高照，杨光在玉雕之路上才能减少幽冥摸索之险。

　　

　　在刘筱华的学生中，杨光是其最得意的门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器皿玉雕工艺在杨光身上不仅得以薪火相传，更有了“构性”。杨光在玉雕器皿上投入的思想情怀，在规矩、工巧、气势之外，又赋予了玉雕器皿清新、灵动的元素，形成了专属于杨光的“构性”——即不用在作品上落款，亦能知晓作品出自谁手。海派玉雕大师洪新华曾说：“琢玉是窥镜自照，每一番雕琢打磨，都透射出琢玉人的思想境界和道德情操。”

　　

　　对于“大师”的称号，杨光有自己的定义。“做大师，首先得有料。大师要有自己的才能，有自己的‘构性’。此外，所有的大师都是从设计到制作到带徒弟，带徒弟也是一种事业的传承。做好一个大师，首先要做好老师，要让自己的事业后继有人。‘既要顾着眼前路，也要念着身后身。’”“我要把自己的东西做成品牌，做成百年老店。”杨光希望，自己的玉雕工艺能作为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下去。

　　

　　

　　在无锡举办的扬州玉雕名家作品展上，杨光展示了他最新创作的把玩性器皿。传统概念中，器皿都是陈列性的。玉雕器皿的创新，也只是缩小其尺寸。但杨光独具匠心地首创了“把玩性器皿”，让玉雕器皿从摆件变成玩物，使其离人更近。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他还将玉雕工艺进行了二次创新。如把玩性玉鼎的鼎盖采用螺旋盖，改进了传统工艺顶盖容易脱落的弊端。

　　

　　杨光的玉雕器皿甫一登场，便吸引了全场的目光。不少人拍下这些巧夺天工的玉雕作品，发送到微博或微信上。对原创者来说，这是一种危险的行为，因为在缺乏知识产权保护的情况下，这些作品很快就会被借鉴，被模仿，被抄袭。杨光很坦然。“如果有一帮人在模仿我，证明我已经接近成功了。他们的跟风模仿，无形中也在追捧我。而且，人都是逼出来的。就像你去跑步，如果有狮子或者老虎在后面追着你跑，你会跑得快一点。”在杨光看来，一个人一旦功成名就，便往往容易为声名所累。有人从后面猛起直追，是压力，也是动力。“别人模仿你，是无奈，也是一种开始。”他说，在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跟风”有时必不可少。“这跟练习书法一样，都是从蒙帖、临帖、默帖然后自成风格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如果其他人能从模仿中有所突破，对于承继玉雕器皿手艺也是一件益事。

　　

　　担心被超越吗？杨光哂然一笑。“这个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每个人人生当中都只有一个高点，再努力也只是延长高点的保持时间。人到了一定年龄，肯定会走下坡路。”

　　

　　但杨光不会因此止步，因为他笃信：“念念不忘，便有回响；有一口气，点一盏灯。”

　　

　　

　　新中国成立以来，玉雕业迅猛发展，逐渐形成了“北派”、“扬派”、“海派”、“南派”四大流派。正所谓“天下玉，扬州工”，扬州玉雕千百年来形成了浑厚、圆润、儒雅、灵秀、精巧的特征，以玉雕摆件名闻遐迩。

　　

　　“扬州工”有段辉煌的历史岁月，然而，似乎正验证了阴阳兴衰的自然定律，如今的“扬州工”也陷入了发展困境。以仿古小件见长的“苏州工”，虽曾蛰伏于“扬州工”光环之下，现今却厚积薄发，声名鹊起。“红尘热闹白云冷”，扬州工人才的流失，也是时势使然。

　　

　　杨光深知“扬州工”的无奈，声名在外却曲高和寡，一枝独秀却换不得满堂春，几十年潜心雕琢换得大师美名，但踽踽独行的寂寞如雪只有能者自知。杨光并不认为自己天赋异禀，不过能沉下心，耐得住寂寞，日复一日地打磨与雕琢，逐渐淬炼出真功夫。然而，浮躁的社会风气下，做玉人少，弄玉人多，杨光身边不少人就走上了“短平快”的弄玉之路。因玉半身就有价值，一些人就把好的玉料切成小块卖出去，自然盆满钵满。“但扬州工有信仰，不舍得将玉料肢解。”然则玉雕摆件毕竟价格高昂，令大众望而却步，难掩有价无市之虞。

　　

　　但杨光对“扬州工”的未来保持着乐观的态度。“由于玉料的稀缺性，今后大型的玉雕摆件会越来越少，洛阳纸贵，必然有‘扬州工’复兴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