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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经】我亲历的玉雕审美变迁潮:什么样的玉雕,才能穿越周期?
不少藏友和我交流,都绕不开一个问题:我们花心思、花财力收下的和田玉,到底什么样,才能扛住审美变迁,真正穿越周期?前两年流行的手办风萌宠小件,一度炒高的无相佛,热潮退去后,市场就不太买账了。我当初也为“穿越周期”而苦恼,后来找到一个简单办法:收藏二三十年前甚至更早的精品。
一件90年代或2000年初的玉雕,到现在依然耐看,说明它扛住了第一轮时间检验,再过二三十年,就容易穿越五十年。五十年,在收藏里算一个很大的阶段。一件作品五十年后依旧出彩,才算真正立得住。这个方法看着笨,时间已经替我们筛选。
和田玉审美,一轮又一轮的市场轮回
籽料的审美风向一直在变。我刚开始玩玉的时候,大家玩籽料重肉不重皮。我那会儿挑料子,不纠结够不够白,就上手感受,看是不是细腻油糯,有没有一股老熟的劲儿。2010年以后风气大变,彩皮开始吃香,红皮、橘黄皮人人追捧。
2013、2014年,厚沁、黄沁料火得一塌糊涂。大家就爱那种厚厚的沁皮,拿它做立体人物。我记得我早年手里就收过一件虎皮籽料小青蛙,皮色鲜亮好看,可肉质偏松。当年视若宝贝,现在再看,已经不会再入手这类物件。
2016年前后,市场又开始追求白度,大家既想要艳丽皮色,又要求料子足够白皙。2018年,籽料市场走到行情高点,皮色、白度、油糯样样都要。彼时料子克价数万已是常态,少数顶级料子甚至出现克价十万的成交记录。那几年,皮色就是硬通货。
但行业里有句老话:好皮难有好肉。大多皮色是玉质不够致密被沁所致,皮色与优质肉质兼得,属于极小概率。不少重沁料子看着皮色惊艳,内在肉质往往没那么好。
2020年后风向再度回转,皮色不再是第一追求,玉质停留在白、油、细、糯、熟几个字。有一点皮巧做最好,但乱留皮就不要了。皮重要,它是籽料的身份证,但大家不希望刻意留皮,而是符合造型去留。这有点像轮回,最终回归玩玉质本身。
山料的标准反而一直很稳定:颜色第一,油性第二,细腻度第三,熟度第四。碧玉要绿,黄料要黄,白玉要白。山料颜色丰富,这是它的优势。而籽料最大的博弈,就是皮和肉。
穿越周期的核心标准,玉质永远是底色
不管审美如何变化,一件和田玉能否穿越周期,玉质永远是绕不开的核心。皮色、白度都要排在玉质之后。
我手里留有一件老友早年赠送的藏品,刚拿到的时候,不少同行过来品鉴,纷纷挑毛病,说里面带糖、有水线,不看好这件器物。可我上手感受,玉质温润舒服,便没有转手。一晃十来年过去,当年不被看好的物件,如今再看,已是难得的佳作。
市场追捧皮色、盛行黄沁的年代,我也曾跟风入手过不少。身处行业洪流,很难不被裹挟。按我现在的标准,更看重玉质。色调略青,只要老熟油糯,我能接受;光白籽没皮色,只要肉质出众,我也愿意收。皮色可以锦上添花,万万不可本末倒置。
如果选择当代新品,就需要综合权衡:玉质底子是否扎实、原料存世量多寡、作品体量是否稀缺。比如高品质碧玉,如今大部分好料都切了珠子、蛋面,耗料做人物大摆件的少之又少。这种大体量孤品,做完一件,就很难再复刻。
工艺的高度,决定作品能走多远
材质之外,工艺是决定作品生命力的另一关键。跟风网红题材,拿珍贵玉石去复刻工业化手办式造型的作品,大多很难经受时间考验。
能够经得住岁月打磨的玉雕,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传统传承路线,像黄永顺、顾永骏、殷建国这一辈匠人,延续清末民国玉器厂的手艺脉络,守住传统的韵味风骨。我曾加价买回一件《胡人献乐》,料子并非完美,但是人物动态、神韵十足,满满的古意,拿到手我格外欢喜。
另一类是把传统底蕴和当代艺术审美相融合,杨曦老师便是其中代表,他将宋式造型与现代线条融为一体,兼具传统精神与当代审美。但能做到这个水准的创作者,屈指可数。当然也有完全突破传统的创新创作,邱启敬老师的作品便是如此,艺术表现力极强,但市场价格波动也很大。
好的工艺讲究器型、线条、人物神韵,追求不可复制。就拿一把玉壶来讲,不看白度,要看壶身弧度、壶嘴出水角度、壶盖严丝合缝的契合度。同样一块料子,器型妥帖有神韵,和单纯完成雕刻,完全是两个境界。
玩玉这么久,我越来越觉得,和田玉升值,心态和长期持有很重要。别人的意见可以听,但也要有自己的判断。很多道理听着简单,真正能听进去的人凤毛麟角。大部分认知,都要自己上手、付出时间财力,踩过坑之后,才能真正记在心里。
想找穿越周期的和田玉,最简单就是买二三十年前、现在看依然漂亮的作品。想给自己上点难度,挑选当代新作,就要综合考量玉质、工艺、体量、稀缺性以及创作者。回归玉质,长期主义,才不会被短期流行裹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