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集
碧云耳炉
文房诸器,最能静心者,莫过于香器。笔墨养才气,香道养心神,古人置炉于书案,并非附庸风雅,而是借一缕青烟、一方素器,收束浮躁心绪,于方寸案头求得内心安稳。明代文震亨《长物志》推崇“宣德炉”为文房首器,因其端庄素雅,不夺目而自含气象。
这件“碧云耳炉”以此为法,以玉摹古,将宣炉的精神气度从铜质转换到玉质,不事繁饰,仅以简净的器型语言呈现。尤其那对冲天耳,被处理得通透空灵,仿若碧云浮于炉口之上,整器便有了呼吸之感,让人望之而心静。
碧云浮空,寓意澄明
宣德炉之妙,在于器型端庄、气韵沉静,其中冲天耳炉因双耳朝天,寓意“敬天法祖”,尤为文人所重。双耳挺拔向上,线条空灵通透,宛若两片碧色云朵悠然浮于炉口之上。李白有“碧云欲暮,黄叶辞枝”之句,寄寓着对超然物外的向往。
玉雕师以此立意,赋冲天耳以碧云之喻,双耳向上伸展的弧度,如目光随烟而上、心绪随之舒展,正是希望观者在使用此炉时,心境随之开阔澄明,不被俗务所累,达到清雅自持的精神境界。
而宣德炉底三乳足稳若磐石,与上部的飘逸碧云形成微妙对照。三足鼎立,在中国文化中本就象征稳固与承载。玉雕师借这一传统形态,传达“鼎炉安守、静心修身”的内涵——无论精神如何遨游高远,立身之本必须坚实厚重。
一动一静,一虚一实,这件作品便跳出了单纯陈设摆件的范畴,拥有了厚重完整的哲学意蕴,内里寄托着文人修身自省、安然平和的处世志趣。上部的空灵是理想,下部的沉稳是根基,二者缺一不可。
玉雕师通过器型语言告诉观者:真正的超然,并非飘浮无根,而是在稳稳立足之后,仍保持一颗向上仰望的心。这便是中国文人精神中“极高明而道中庸”的智慧,被一方玉炉承载得恰到好处。
良材为本,玉色天成
此炉选材俄罗斯碧玉,玉质细腻缜密,整体色泽匀净温润,呈现出清雅通透的碧色天光,既不沉闷暗淡,亦不艳俗张扬。这种内敛而富有生命力的玉色,似雨后晴空下的远山碧云,正符合苏作文人器皿的气质,素雅沉静,气韵天成。
玉雕师以“汲古删繁、器随玉生”为念,恪守文人玉雕“素雅为上”的内核。以宣德炉为根基,融入当代文房审美,精调比例尺度。双耳挺拔空灵,炉身端正饱满,口沿舒展有度,三足分布均匀。弱化古炉的厚重粗犷,凝练出简约飘逸、温润雅致的当代器态,传统与今韵微妙相衡。
工艺上采用整块大料一体整挖掏空,炉壁厚薄均匀,器身对称规整。苏作传统手工修光工艺对炉身弧面、口沿、双耳、足端进行多道精细打磨,所有线条转折圆润流畅,触摸之下毫无生硬刀痕与棱角感。
冲天耳的通透镂空设计尤为精妙,既成就了“碧云浮空”的美学意境,又兼顾了香道实用功能。焚香之时,烟气从镂空处舒缓漫出,袅袅升腾,动静相生。炉底阴刻铭款,刻工干净利落、深浅有度。原配莲朵型红木底座,木玉相融,烘托出清雅端庄的文人气韵。
整器玉色澄澈,质感温润,抚之如春冰。炉身弧面饱满含蓄,线条转折自然,光影间碧色深浅变幻。置于案头,静谧清雅之气悄然弥散,令人望而生静、近之忘俗。
文房器物,养的是心性。置一炉于案头,不为炫耀,只为忙碌间隙寻一份安静。此炉教会我们的,不过两字:慢与简。慢下来,感知线条中的韵律;简下来,体味删繁就简后的纯粹。
一炉一香间,有古人的自省,也有今人的安顿。不必远求外寻,静坐焚香,碧云在耳,心自澄明。这便是好器物的馈赠——以有形之器,载无形之道,让每个人在一缕青烟中,寻得自己的安然。
碧云耳炉,器皿,俄罗斯碧玉,色粉青,肉质非常细腻,可过灯,润度顶级,油分十足,殷建国作品,尺寸约92.5*92.5*55.5mm,重约243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