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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2026:有些事,总要有人来做;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
上月底,藏玉的苏州空间升级后重新开放。我将它设想为一个专注于和田玉雕的小型艺术展厅。这念头其实由来已久——早年观看书画个展时,我常想:玉雕为何不能以纯粹的艺术形式呈现?去年,我们邀请五位玉雕师在上海举办了“琢玉圭璋,千年同光——当代玉雕艺术作品展”。虽投入不小,但各界反响令人鼓舞,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这一方向。
这个空间,意在为有思想、有技艺的中青年玉雕师提供一方展示的平台。我希望在“可亲近的观赏”与“必要的保护”之间找到平衡,让玉不仅被看见,也能被触摸、被感知。

对我而言,和田玉早已超越商业,成为连接生活、时代与文化的媒介。这个空间是迈向此方向的一小步,也引出一个持续的思考:在这个时代,我们该如何更深入地参与和田玉的收藏与传承?

玩玉的中庸之道:不求极致,但求温润
当下很多藏友尤重“细度”,甚至追求无结构之极致。但若以此标准衡量籽料,往往难如所愿。事实上,那些结构极弱的材质,常偏离和田玉典型的纤维交织结构,韧性反而不足,稳定性也欠佳。

和田玉的珍贵,我认为恰在于它的“中庸”:白是温润暖白,油为内敛脂润,细则表现为均匀质地,再结合糯性与老熟感。这些维度无一尖锐极端,而是一种和谐、平衡的综合体现。

这份“中庸”,底蕴是历经时间考验的稳定性。观察高古出土玉器,能跨越数千年岁月而形神不损,这种特性在宝玉石家族中颇为难得。因此,在我看来,收藏籽料时,“老熟”的质感比单纯的“无结构”更具吸引力。老熟是一种综合感受,是颜色、触感、光泽共同带来的浑厚感和踏实感。

玩玉犹如修身,不必执着于外在锋芒或浮华完美。温润、坚实、耐得住品鉴,才是更恒久的美学。这也正是玉文化穿越时空的密码——它不张扬,却坚韧;不耀眼,却持久。玩玉,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品味这种“中庸”的智慧,学会欣赏一种平衡的、内在的美。

我的收藏规划:存住过去,投资未来
步入2026年,我也在思考接下来的收藏方向。我计划每年将可用资金的约六成继续投入和田玉领域,这既源于多年专注的认知,也出于对玉文化未来的信心。

其中一半预算,我会用于收藏“存量作品”。主要是过去几十年,尤其是上世纪中后期,由国家体制培养的那一代玉雕大师所创作的精品。那个时代条件独特,为创汇而集中培育出一批功底扎实、修养全面的匠人,创作条件与时代氛围今已难复现。

如今,那一代大师渐渐老去,而优质大体积籽料资源日益稀少。这些承载特定时代技艺与审美的存量作品,其历史文献价值与艺术价值将愈发凸显。我的愿望,是为这段可称为“当代玉雕”的重要时期,保留一些切实的物证。

另一半重心,则放在“作料”与支持优秀中青年玉雕师上。比起直接收藏成品,我更享受参与创作的过程——与匠人沟通、见证璞玉成器,这份创造的喜悦远超市场波动带来的刺激。

选择合作者时,我不仅看其手艺,更重其“底色”:是否具备文化情怀、对传统有无真诚理解、是否有独立的观察与表达。技法可以通过训练提升,但内在的认知格局与审美底蕴,才真正决定了一位创作者未来的高度与远方。

做个行业的“助力者”,而非单纯消耗者
在这个行业耕耘十数载,受其滋养,我总觉得该为它做点什么,而非仅仅消耗前人积淀的文化资源与市场信誉。筹办展览、梳理脉络、收藏旧作、扶助新人——这些事未必带来快钱,却让内心踏实。

这个领域需要有人向前推,助玉雕从“工艺”迈向“艺术”;也需要有人向后看,留存濒临失传的技艺与时代精华。我自知能力有限,但若能搭建一方平台,提供些许机会,便不算辜负这份事业。

看见有潜力的年轻人成长,令人欣慰。他们未必记得最初那点支持,这并无妨。正如我年轻时亦曾受惠于前辈提携。善意如能传递,或可为这古老行业添一丝新活水。

琢玉、赏玉、藏玉,归根结底是关于文化、关于人心、关于时间的修行。我的路未必适合所有人,却是我愿踏实走下去的那一条。在传承与探索之间,寻找自己的平衡。这条路,我会继续走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