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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玉十三邀 · 匠心承韵黄志银 | 让玉在时光中继续成长

2025-10-10

扬州城的午后,阳光斜照进玉器厂的老车间,粉尘在光柱中缓缓飞舞。十八岁的黄志银站在车间门口,长发微卷,裤脚宽大,一副当时最时兴的打扮,却踏进了一个最讲究传统的行当。

那是一九八二年。命运对他似乎早有安排,父亲黄永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扬州玉雕界的泰斗,像一座沉默的山,早已矗立在前方。厂里特批子女进厂学艺,黄志银是其中之一。父亲只问他一句:“要不要学?不想学也不勉强。”他几乎脱口而出:“学,怎么可能不学!”

无人敢收的“大师之子”

 

中国工艺美术大师黄永顺

 

初入行的日子并不轻松。厂里的老师傅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轻易收下“黄大师的儿子”。教得轻了重了,都不合适。几次婉拒之后,父亲挽起袖子:“我来带。”

从此,车间一角多了一对沉默的父子。父亲话不多,眼神却极厉。黄志银从最基础的人物雕学起,再到山水、器皿,一笔一刀,皆由父亲亲手调教。玉石冰冷,刻刀沉重,少年心性难免浮躁。但父亲常说:“玉雕是一场修行,磨玉,更是磨心。”

六年,才堪堪“学会走路”

玉雕行当里有句话:三年能走路,六年方可小成。黄志银真正理解这句话,用了整整六年。

《大千佛国图》

那六年里,他每天与青灯、玉石、刻刀为伴。父亲的作品被中国工艺美术馆收藏,名称耀眼——《宝塔炉》《大千佛国图》《石刻聚珍图》……而他手中的活计,还远不能称之为“作品”。他后来笑说:“那六年,我雕的东西,只能叫‘练手’。”

《八角瓶》

直到1990年左右,他才真正独立做出第一件被人认可的作品。那是一尊传统人物玉雕,形神已初具风貌。父亲看了一眼,只轻轻点头。但黄志银知道,这沉默之中,是匠人之间最郑重的认可。

与父合作,古意之中开新境

真正让黄志银在玉雕界立稳脚步的,是他与父亲合作的系列作品。

《五世同堂瓶》

《五世同堂瓶》“狮”“世”谐音,五狮踞守一器,幼狮憨拙滚球,雄狮威猛勃发。他以镂空雕结合高浮雕,鬃毛飞动如风,肌肉虬结有力,在传统仪轨中注入现代写实精神。

这些作品,后来屡屡出现于拍场,成为藏家争相收藏的珍品。尤其是2025年藏玉春拍中,《五世同堂瓶》以“标王”之姿亮相,市场瞩目。

但他最偏爱的,或许还是《福光》。那是一对手镯与镯芯,取自新疆和田籽料,素面无工。他说:“有些玉,不雕比雕更难。你要敢放手,让玉自己说话。”《福光》之中,是他对玉性的深刻理解,玉雕人,应是玉的知音,而非征服者。

六十二岁,仍“馋”好手艺

如今黄志银已六十二岁,很多同龄人早已退休含饴弄孙,他却仍每天走进工作室,上手雕玉。

他说自己“眼力不如年轻时”,精细处已有些吃力。但他从不肯离开机器。“我们手艺人,看到好东西就像看到好菜,眼馋。”他笑称,“总想试试、再试试。”

《童子献寿》

父亲已逝去多年,但他觉得那把刻刀从未放下。2025年,他的作品在藏玉拍卖中屡屡亮相,从《童子献寿》到《五世同堂瓶》,市场反响热烈,但他更在意的,仍是下一次要挑战的题材、还要精进的工艺。

匠人之魂,在传承更在开创

从“黄永顺之子”到“黄志银自己”,他走了四十年。父亲那一代,讲究的是“技进乎道”,将工艺锤炼到极致,本身就是修行。而黄志银这一代,则在承袭之外,更强调“意古而韵新”。

《瓜棱羊首提梁壶》

黄志银仍然在雕玉。工作室的灯常亮至夜深,刻刀划过玉面的声音细碎而坚定,像另一种形式的呼吸。那是一颗仍在探索的匠人之心,穿越四十载光阴,依然炽热、依然“眼馋”。他知道,最好的作品,永远是下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