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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英雄榜丨大工斩玉崔磊,敢雕板砖的才是真大师

2025-08-01

在玉雕艺术的长河里,崔磊的名字如同一颗奔涌的浪花,既带着千年传统的厚重,又激荡着当代创新的活力。

当王健林以1.3亿元珍藏他的43公斤和田玉《镇守相安》,当陈道明为793克的《驾驭》倾注千万,当李连杰与他共塑十二生肖玉雕。

这些天价数字背后,是一位匠人用三十年光阴,在玉石上凿出的艺术坦途,更是他以玉载道、叩问传统与当下的生命历程。

北骨南魂:从学徒到匠人的淬炼之路

1993年的上海,黄浦江的汽笛声里混着玉料切割的脆响。20岁出头的崔磊背着简单的行囊,从北方小城踏上这片温润的土地——他带着北方玉工骨子里的硬朗,来投奔海派玉雕大师洪新华。

玉雕大师洪新华

这场跨越千里的拜师,让两种截然不同的艺术基因在他身上完成融合。

北方玉雕讲究“筋骨”,一刀一刻见力道;海派工艺侧重“灵动”,于细微处显巧思。初入师门的崔磊,先从最基础的“磨玉”学起。每天十几个小时泡在工作室,手指被砂轮磨出厚茧,汗水混着玉粉在脸上画出道道痕迹。

师傅洪新华从不直接教他“怎么雕”,而是让他对着一块玉料静坐半天:“先看懂石头的心思,再让你的刀跟上。”

在黄浦江畔的十年淬炼里,崔磊渐渐摸到了海派玉雕的精髓——不是技法的堆砌,而是“包容”二字。

他跟着师傅雕琢过传统的炉瓶器皿,也偷偷在草稿本上画满打破常规的线条;他见过老匠人用三个月时间打磨一片玉叶的叶脉,也目睹了现代艺术对传统审美的冲击。这种“守正”与“求变”的拉扯,成了他日后艺术突破的伏笔。

2004年,“青藤玉舍”的牌匾在上海老街亮起时,崔磊已有了自己的艺术主张。他说:“青藤能攀高,也能贴地,就像玉雕——既要往上承接千年文脉,也要往下扎根生活土壤。”

这间工作室里,既有传承有序的传统工具,也摆着西方雕塑的画册,坚硬的玉石与柔软的人性,在这里开始了第一次正式对话。

破形而立:用刻刀撕开传统的边界

2005年,中国美术馆的《大工斩玉》个展上,崔磊的“破形牌”让整个玉雕圈倒吸一口凉气。

传统玉牌讲究“天圆地方”的规整,他却用凌厉的直线切割出锐角,让和田玉的温润里突然有了锋芒。展厅里,一位老匠人盯着作品直摇头:“玉是君子,哪能带着刺?”崔磊却在一旁轻声回应:“君子也该有棱角,不然怎么立得住?”

这场展览像一颗惊雷,震醒了沉浸在“仿古”热潮里的行业。崔磊将西方雕塑的结构美学揉进东方玉魂,在方寸玉牌上做“空间实验”:有的作品一半是传统的山水浮雕,另一半却用几何线条劈出“裂痕”,仿佛古今在玉石上完成了一场碰撞。他说:“不是要打碎传统,而是要让传统长出新的筋骨。”

三年后的《观喜》,更是将这种“碰撞”推向极致。这块红皮白玉的籽料,别人都想着把红皮磨掉雕琢图案,崔磊却反其道而行——他保留完整的红皮,用“雕皮不雕肉”的绝技,让皮影戏里的精灵在红皮上跃动。

白玉的底色如月光,红皮的图案似火焰,古老的皮影艺术突然有了玉石的质感。这件作品带着争议斩获百花奖金奖时,崔磊在获奖感言里说:“传统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是能跟着时代呼吸的活物。”

玉载之道:从展厅到世界的文化使者

2015年的伦敦,一件融合了中国传统礼器与现代美学的《玉圭》,被威廉王子郑重收入藏品。当崔磊在交接仪式上介绍“圭在古代是天子与诸侯的信物,今天它是东西方对话的使者”时,台下响起了长久的掌声。

这件作品的玉料并不完美,甚至带着一道天然的绺裂,但崔磊却将绺裂设计成“天地交汇”的线条,让缺憾成了最妙的点睛之笔。

“玉石比语言更懂外交。”崔磊常说这句话。他带着作品走过十几个国家,发现外国人看不懂复杂的纹饰,却能被玉石的温润和造型的力量打动。于是他开始做“减法”:在《玉璧》系列里,他用极简的弧线勾勒出“天圆地方”的哲学。

在《太极》玉雕中,他让黑白玉料自然过渡,省去所有多余的雕刻。这些作品成了最好的文化名片,让世界看到:中国玉雕不止有繁复的工艺,更有通透的东方智慧。

大道至简:重新定义玉雕的价值

“玉料无优劣,设计定乾坤。敢雕板砖的才是真大师!”这句石破天惊的话,崔磊在公开场合说过不止一次。

《保佑大道》

在他看来,行业里“唯籽料论”的风气正在扼杀创造力——一块普通青玉,在巧思设计下能胜过天价籽料;一片带裂的边角料,也能成为讲述故事的载体。

《戏婴图》

如今的崔磊,仍保持着每天雕刻四小时的习惯。他的工作室里,那把用了二十年的刻刀磨得发亮,旁边摆着当年师傅送的《玉谱》,书页里夹着他下乡时拍的孩子们的照片。

从北方学徒到海派大师,从传统技艺的继承者到当代艺术的创新者,他用三十年证明:真正的“以玉载道”,不是重复古人的笔墨,而是用自己的刻刀,在玉石上刻下这个时代的温度。

当被问起“玉雕的终极意义是什么”时,崔磊总会拿起一块刚打磨好的玉料,对着光说:“你看,它能透光,能藏瑕,能包容,还能带着人的温度流传——这多像我们该活成的样子。”